以赛亚·伯林:逻辑转换(下)(2)
有关通胀与通缩方法的优点,以及它们对偏爱表达方式的颂扬就到此为止。或许思考一下现代实证主义分析学派所钟情的“原子”命题的本质,会是一件饶有趣味的事。这种命题是长期以来备受两大方法器重的命题之一。按说,它们可谓是逻辑这一高层建筑中的最低层,它们能有什么独特的属性?它们应该是根本的、不能再进一步简化了的、其他一切必须依靠的“知识基础”;因此,它们应该是简单的、明确的,而且比其他任何方式更能直接、无误地反映现实的本质;否则,它们会失去特权地位,不再是金条,否则其他可被理解的表达形式的主张就可获准成为哲学的法定货币。如此说来,如果它们要正视现实,那需要怎样的特征呢?
它们必须拥有的一个属性就是,能以被排除其非真实性的方式而为人所知;它们必须是绝对安全的。它们在日常说话中或许并不常见,而且一旦真被人说出口的时候还难免看起来,或听起来显得笨拙、粗野;它们可能被证明是十分肤浅并乏味无趣,它们还可能在正常交流过程中几乎派不上用场;但是,它们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属性,也是其他表达类型所无法对人吹嘘的——在某种意义上,它们是绝对的、不可再简化的;它们,而且也只有它们,可以完全接受任何理性人的考验,这在它们看来不过是一场娱乐,而且它们一定会是所有其他知识的基础——这当然是对它们甘于乏味和平凡的充分奖赏。
它最好去检查一下其中一个卑微而又必不可少的实体;让我们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例子,断言说“书在桌子上”。这不行;很明显,我们已经说得太多了;按照有关要求,这个句子不是“安全的”,也不是“基本的”。它当然也不是不可以改变的,因为我们或许被一个或几个感官所误导。我们眼前所看到的或许不是书,也没看到托着书的是一张桌子。按照由来已久的做法,若要使用经验哲学家们于二十五年前教给我们的严谨方法,我们开始“还原”过程,让这一过程引导我们发现什么将不能被进一步削减。我们不能说桌上有本书,我们必须说“有关书本的数据被有关桌子的数据包围着”——其余一切都是归纳的,是不确定的。但这还是行不通。我们说“有关书本的”,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我们说“有关桌子的”,又是什么意思?这些数据会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出现?会出现多久?
我们到底是对谁说这些话?我们怎样才能知道这些话在传达我们想要它们传达的信息?为了完成这一计划,一切不确定的因素(即可能被证明为非真实的)都必须被无情地删掉,不管剩下来的多么贫乏;因为要求的不是内容丰富,而是真理,特别是准确无误。因此,我们继续这个削减的过程。
削着削着,我们就不得不说,当我们说“有关书本的”和“有关桌子的”,我们的意思是想说与这些词语所定义的标准模型足够接近的东西。在我们面前的这些数据能够完全符合书或桌子的标准模型吗?我们要如何才能知道答案?难道我们必须要假设我们的记忆是准确无误的?难道这不会让我们要去做我们最想避免做的事?难道我们要提到过去、我们过去经验里存在过的实体?而那些实体“此时”又不在场,没有“在我们眼前”?可是基本句子之所以被造出来,就是为了要描述那些数据的。所以我们必须要继续删减;我们的记忆可能会犯错,而那些所谓过去的数据也没有出现;如果我们要给“有关书本”和“有关桌子的”合适的意义,我们就必须不再求助于这些词语的标准模式,而是要相信,无论是对是错,这种数据确实曾经实实在在出现过。通过“有关书本的”和“有关桌子的”,我们要表达的不再是与标准书、标准桌子相似的外形,而是我们相信它们可以与之相似的数据。
宋亚轩下面硬的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