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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掌海棠红(1)

2023-03-25爱情战争谍战生死虐恋 来源:百合文库
民国二十六年四月,一身戎装的高芷纤神采奕奕地跟着教官走进南京同安的茶社。她警觉地在门口张望以防有人跟踪。陈教官自然满意得意弟子的这份职业敏感度,但今天的他好像并不担心这些:“别紧张,这是咱们的联络点。”
“教官,我的礼物呢?”既然在自家地盘,芷纤保留着在特训班里的称呼。两天前高芷纤正式加入戴笠的特务处:午夜,十几个男女学员面对青纱笼罩下领袖像发誓效忠党国,效忠领袖。这种场面虽然有些阴森恐怖,但对于意气风发的芷纤来说却令人奋进。
看到芷纤兴奋的表情,陈铭瑄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一股爱怜之情涌上心头:“绝对是惊喜。你是这届甲班唯一的女学员,我当然要好好奖励。”
他们已踱到二楼雅间的门口,陈教官郑重地敲了三下门,房里的人好像早有准备立刻打开门。开门的是个伙计模样的人,见他两进门便知趣的离开。里面端坐着一位同样身着笔挺军装的年轻军官。
芷纤一见那人立刻兴奋起来:“大哥。”
陈教官与高迩互敬军礼,两人都是少校军衔,又是黄埔同窗便没有太多的客套。“你们兄妹难得见面,我就不打搅了。”教官转而对芷纤笑着说,“这个礼物还满意吗?我在隔壁等你。”随后便退出了房间。
“快让我看看。” 高迩上下打量着她,赞许之情溢于言表,“高少尉。”哥哥突然立正行了个军礼,对一贯娇养的妹妹算是格外的肯定。
“长官好!”芷纤顺势回敬军礼。兄妹二人相视而笑。
陈铭瑄看了看手表,面色凝重的敲开房门。他郑重地握住高迩的手,棱角分明的脸上更加重了阴霾之色。“谢谢你,高迩。党国会记你一大功的。”
“应该的,祝你们顺利。”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妹妹,却没再多说一个字,手指轻轻拂过芷芊新烫的头发,良久不言。芷纤,咱们此次分别不知何时再见了。但我无法跟你说任何一个告别的字。现在局势日益吃紧,我作为中国人,作为中央军校第十三期学员、党国军人,作为高家的子弟必须以大局为重。就算前面是火海,你我兄妹也得跳:今天哥哥陪你演这出连环套,日后你要多搜集些情报为前线的弟兄争取胜算。
他最终还是没说出一个字,落寞而伤感地离开。芷纤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对话让她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以我们的身份,本不应该穿军装招摇过市,今天为了见你大哥我才破例,而且以后你也没机会穿了。”陈铭瑄的表情又明媚起来,“好了,回去换件衣服,我有重要的事找你谈。”
“是。”伴随着紧张而严肃的并脚声,高少尉回敬了个军礼——大概她已感到这样正式的礼节很难再使用了。
在南京这座古都里,人会不由自主地端庄优雅起来。高芷纤在这一天才真正感到自己肩头的重量,这反而让她心神稳定,步态从容。
陈铭瑄站在自家公馆的阳台上望见一个温婉可人的女子向他投来友善的目光,是芷纤。此时的高芷纤身穿一件雪缎旗袍,一幅山水画落在其中。她稍稍扭动的身体掀起的波澜恰恰演绎了中国画的神韵——一切都要意会,而读懂这“意”的人正是陈铭瑄。卷曲的发梢不断触动她的面颊,时不时还恰好触到那对不深不浅的酒窝。尽管她的每一处都尽显柔弱,但她的教官却丝毫不担心她扛不起那份任务。
“请进。”少校绅士地开门请美丽的女子进门,哪个路人不认为这是一对正在约会的情侣?
她点头进门,从容有礼,自自然然地完成门口这段戏。其实无需刻意出演,本就是名门之女,自小耳濡目染,这点察言观色、接人待物的风范本就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陈教官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了更大的把握。
“到餐厅去坐吧。我特意请了厨师来做西餐,咱们边吃边聊。”
侍者低头安排餐具,默默倒上酒边垂首立在一旁。芷纤见状,心里觉得不妥就问了一句:“您不是有话要对我说,怎么还……”她轻轻地把下巴挑向侍者询问着教官。
“怪不得戴主任都说我教了个好学生。你很机警,不过别担心:他是聋哑人。”
“据说当年伺候康熙爷处理机要事物的太监必须先被毒哑,而且终身不得识字。没想到教官您享受着皇帝一般的待遇。”
“他是我的家仆,收留他的时候我还没入行呢。”铭瑄挥挥手还是屏退左右。
头盘上的是莴笋。
“莴笋这东西虽好,但中国人多不喜欢,因为切起来不容易。”开场白并不算好,但还是要继续,“不过你该是例外。像令尊这样早年间就留过洋,干过革命的必定见过世面。虎父无犬子。”他大有恭维之意,但还是让人心里十分熨帖。
“家父追随过中山先生多年,我们全家忠实的爱国者。只是父亲去年就已去世不能再为党国做些什么了。”
“虽然高老先生多年从商,但在京津两地,乃至南京政界都很给他老人家面子。如今国事渐危他也提早做了些安排,这里有一封高老的亲笔信转交给你。”
芷纤忙接过信封,原来教官说的要事就是它呀,她的心情霎时松弛下来。
吾儿芷纤:如今华北局势日益紧张,战争在所难免。作为中国人必须竭尽全力救国于危难。今为父欲将一笔款项捐予政府以购军备,为掩人耳目和日后你的安全,我们决定以特殊方式达到这一目的。具体事宜万万要听从命令。
记住:高家子弟定当以身许国光耀门庭。
民国二十五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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